“我们还在路上,你家里的菜都做好了”,秦燕(左)指着蒋小弟的手机屏幕调侃。 ■记者 张光平
傍晚六点,盘州市双凤镇小河居委会的调解室里的灯还亮着。蒋小弟把卷尺塞进帆布包,秦燕合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,两人相视一笑:“今天这户,明天得再去一趟。”
在这座城郊村庄,这样的夜晚是常态。乡亲们给她们起了个亲切的称呼——“调解姊妹花”。
1991年出生的蒋小弟是小河村土生土长的姑娘,2022年回村当网格员,去年接过了治保主任的担子。村民起初犯嘀咕:这个年轻人,管得了鸡飞狗跳的邻里事?
一起山林土地纠纷,让她立住了脚。
村民孔某某冲进居委会时,脸涨得通红:邻居蒋某某不打招呼,就在他家承包地里挖水池。蒋小弟撂下手里的活赶到现场,尘土飞扬中双方各执一词——蒋某某咬定“你爹在世时亲口许的”,孔某某撂下狠话:“我爹走了十几年了,这地现在姓孔!”
僵持之际,蒋小弟把两人请回居委会,先给蒋某某摆法条:民法典写得明明白白,承包经营权归现户主,逝者多年前的口头允诺,做不得占地的凭据。再给他递台阶:水池换个址,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,别为一方水池结世代仇。
一番话入情入法,蒋某某当场表态停工,最终两人握手言和。这场眼看要激化的纠纷,当天就被成功化解。
“很多矛盾不是谁坏,是陈年口头约定埋的雷。”蒋小弟说,“拆雷不能靠嗓门,得靠法条加耐心。”到任以来,她牵头和参与调解纠纷46起,化解40余起。小河村18组的王卜云老人说:“以前觉得邻里纠纷没人管,现在知道了——有人管,还管得公道!”
如果说蒋小弟胜在“讲理”,那么秦燕的“杀手锏”则是“抠事实”。
居委会有一起缠了多年的土地边界纠纷,两家见面就吵,积怨像老树根,盘得死死的。作为调解员的秦燕两次登门,东家劝、西家说,都吃了闭门羹。她也没硬磕,转头便拨通了镇司法所的电话。
几天后,司法所工作人员同她一起来到争议地块,当场丈量、翻确权档案、对照政策条文,一寸一寸把边界厘清。白纸黑字面前,两家人都低下了头。当事人蒋某江如今提起还感慨:“她不怕跑腿、不嫌麻烦,把我们的心结实实在在解开了。”
截至2026年,秦燕参与调解纠纷29件,成功28件。问她有何心得,她朴实地一笑:“调解不能光靠说好话,得懂法、讲政策,群众才信得过你。”她的帆布包里常年装着翻旧了的人民调解法、民法典,调解到哪便学到哪。
“这两个女同志最难得的,是懂得借力。”盘州市司法局双凤司法所所长吴鑫说,“基层调解员最怕两样:硬扛——明明超出职权还硬着头皮上;乱答——随口表态留下隐患。她们遇到疑难纠纷,先登记、稳情绪、报司法所,请专业力量联合研判。能就地化解的绝不上交,该专业处置的绝不逞强,这条线她们守得清清楚楚。”
吴鑫介绍,司法所与居委会已建成“排查—上报—联调—回访”的闭环机制,近两年联合化解疑难纠纷10余件,无一转化为信访或治安案件。更让他动容的是背后的付出:“调解是个良心活,常半夜出勤、节假日上门。她们守大家,家人守小家——这是基层工作者最让人敬佩的地方。”
夜色渐深,蒋小弟和秦燕并肩走出居委会。明天还有两起回访,她们没有豪言壮语,只把一句承诺记在心里——小事不出网格,大事不出社区,矛盾就地化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