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版阅读请点击:
展开通版
收缩通版
当前版:04版
发布日期:
习水法院东皇法庭“分调裁执”一站解纷工作法——
事办了,理清了,气顺了
巡回法庭现场,东皇法庭把庭审搬到离群众最近的地方。(东皇法庭供图)

  年初,习水县某某村某某组的河滩边,风还带着凉意。习水县人民法院东皇人民法庭庭长杨福财蹲在田埂上,手指捻起一撮泥搓了搓,砂砾从指缝漏下来,存不住一点水分。脚下这1.63亩水田,两丘相连,本是倪家兄弟收成最好的地,如今杂草半人高,石头缝里嵌着十几年前的弃渣碎块,河水浑黄,漂着枯枝。
  这已经是杨福财第三次来这片河滩。地的主人是倪某甲和倪某乙兄弟俩,他们递了诉状,要求水库管理人恢复原状、赔偿十一年青苗损失。杨福财翻开卷宗看见“恢复原状”四个字,说了句:“有些事卷宗里写不明白,脚底板踩过才知道。”第一次来,脱鞋卷裤腿踩进泥地里走了一圈,河床比记忆里高出一截,枯水期都能看见淤泥淤出的滩涂;第二次喊上水库管理人,指着弃渣堆问,对方没否认;第三次带上倪家兄弟,站地头问:“最怕夏天那几场大雨吧?”倪某甲点头:“一到六月,晚上听着雨声就知道完了。”三趟下来,两个关键事实钉死了——弃渣是人为因素,历年强降雨是自然因素。
  这片地被水泡了十一年。2013年夏天,上游水库改造排洪道,施工弃渣堆在河道两岸,汛期洪水一来,渣土冲进河床,一年比一年高,种什么烂什么。2014年水库管理人跟倪家弟弟签过补偿协议,赔了五年青苗费和部分土地款,总共一万三千多块,协议上写明“土地权属仍归乙方”。兄弟俩想着地还能种。一等就是十一年,地彻底荒了。
  案子开庭前,法庭组织村居参与进行多次调解。原告要恢复原状,要十一年青苗全赔;被告咬住2014年协议,说早已了结。过错在谁、责任多大、赔偿按什么标准,按协议算过,按现行征地标准折过,引入第三方评估也试过,每套方案都被卡住。调解笔录做了一摞,始终没弥合,最终开庭。
  庭审中争到“恢复原状”能不能实现,杨福财让原告代理人说具体方案——挖低河床、清走弃渣、加固田埂。他问了一句:“挖低河床要多少钱?清运渣土要多少辆车?值不值?”对方沉默了。杨福财向倪家兄弟释明,兄弟俩商量了十分钟,把请求变更为折价赔偿。
  判决书写了七页。恢复原状——河滩地客观上恢复不了,成本与收益严重不对等。责任——弃渣是主因,强降雨是次因,多因一果,水库管理人担七成。赔偿按征地标准折算,1.63亩折价七万一千多元,乘七成,四万九千七百多元,承包经营权不转移。青苗——2014年协议已覆盖前五年,后六年原告实际未种植不予支持。倪某甲来领取判决书,杨福财把判决最后一句念给他听:“虽然按照国家征地标准一次性赔偿完毕,纠纷彻底了结,但土地还是你们的,以后能种了还种,再次冲毁对方不赔了”。倪某甲签完字说:“杨庭长,你到地里看过,我知道你没偏谁。”
  判决生效后当事人申请执行,东皇法庭要求基层组织查人找物,督促履行情况“款项什么时候兑现?不兑现依法强制执行,限高拉黑、拘留”。没过几天,倪家兄弟反馈:钱到账了。这起案子把“分调裁执”四个环节挨个走了一遍。前端分流至属地村居调解未达成协议,但三次实地勘验把人为与自然的边界钉在卷宗里;从速裁案件堆里挑出来归到精审,把每一笔账算到了骨头里;申请执行后,没等当事人催,督促履行机制让被执行人在十天内自动把钱拿了出来。四个环节,没有一处掉链子。
  东皇法庭辖区四百平方公里,服务近三十万人,全庭八名干警年均办案近2000件。今年1月至7月上诉率同比下降2.47个百分点,平均审理周期缩短至23天,裁判文书自动履行率达71%,执行完毕率和到位率分别优于全市均值21.56和13.32个百分点。分流把案子送到该去的地方,联调把能调的尽力化解,速裁把简单的快速办结,执行把该兑现的兑现到位,一环扣一环。
  获评全国首批“枫桥式人民法庭”后,有人问杨福财这牌子意味着什么。他说,意味着一份责任,老百姓有纠纷愿意往法庭跑,意味着矛盾不用上交也能在这有个踏实的说法。土地纠纷如此,彩礼纠纷也是如此,把调解挺在前面,能调尽调;调不成的,用精审把理讲透,把账算清,把该执行的执行到位。矛盾不上交,解决在基层,不是一句口号,是八个人、四个中心、上万个案子里磨出来的本事。
  倪家兄弟拿到赔偿款那天,河滩上的玉米刚抽穗。十一年被水泡着的日子,总算有了个说法。那两丘田能不能扛过今年夏天的雨,谁也说不准,但至少,事办了,理清了,气顺了。法律给了这家人一个踏踏实实的交代。

贵州省互联网出版业务许可证:黔新闻出网版准字第046号黔ICP备05003182号-1 Copyright @ 2003-2023 DDCPC.COM 贵州法治网 Inc. All rights reserved
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集团主管主办 技术支持:锦华科技